九月初三这日子，天刚蒙蒙亮，公孙灵就醒了。不是睡不踏实，是心里头有点焦。昨儿个王婶子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后被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给压下去了，可那股子火气，像是没散，噌噌地往上冒，估摸着还在咕咚咕咚翻腾呢。

她坐起来，摸黑在炕桌边拧开水缸里那截冻得邦邦硬的木头瓢，哗啦一声，冷水溅了手背一下，冻得她激灵一下。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才觉得脑袋有点清醒。昨儿晚上闭着眼睛想那事儿，翻来覆去的都是王婶子那张涨得通红的脸，还有她那句话——"公孙家的小丫头，仗着能跟泥巴说话，就不把人当人看？"这话真是戳心窝子了。

公孙灵把脑袋往被窝里埋了埋，这会儿正午阳光晒屁股的时候，村头王婶子家后墙根儿，估计得集合好些人吵呢。她要是现在过去，指不定又得被人指着鼻子骂几句。可要是不去，心里又憋得慌。她正琢磨着，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灵儿 sister，起啦？”是林月声音。

公孙灵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就往外走。院子里，林月正蹲在鸡窝边捡蛋，手里还攥着一个滚圆的，粉嫩嫩的。

“早上好啊，蛋呢？”公孙灵凑过去。

“给你留着呢。”林月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王婶子那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想看看……”

话没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公孙灵和林月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警惕。林月朝屋里喊了声“娘”，转身就往屋里冲。

公孙灵抄起手里的柴火棍，跟着冲进堂屋。只见王婶子正揪着她妈的衣领，俩人绕着门廊子你推我搡。王婶子脸涨得跟关公似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个丧门星，欠我王家钱不说，还敢勾引我家柱子？”王婶子一边骂，一边伸手抓公孙灵的脸。

公孙灵往后一缩，躲开的同时，脚下一个使劲，直接把王婶子踹了个趔趄。这一下她可没留手，毕竟这女人说的话太刺耳了。王婶子连声惨叫都没喊出来，就扑倒在柴火垛上。

“你！你敢打我？”王婶子挣扎着爬起来，抓起身边烧火棍就冲过来。

公孙灵往后一跳，躲开的同时，右手在地面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