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的烟锅子敲得“嗒嗒”响，唾沫星子随着烟圈飘出来，在阳光下碎成了金粉。“啥叫土？你刘柱子试试，脚踩泥巴，脸贴土地，唱出来的调子才有劲儿！城南那帮唱秧歌的，有几个是舒着筋骨的？都是半大小子，学着咱乡下人那股子野劲儿，吼起来的调子才叫热闹！”王大爷唾沫横飞，一脸激愤。

我蹲在院子里，叼着烟卷子，眯着眼看王大爷吹牛。刘柱子是我二叔，以前跟着城南的秧歌队混过，后来实在混不下去，又回来了。王大爷是村里的老秀才，喜欢摆布人，总念叨这些。

“行了行了，王爷，您歇着，柱子这小子要是有那本事，还不早去城南抢饭碗了。”我叼着烟卷子，咧嘴一笑。

王大爷瞥了我一眼，“你小子，怎么着，看不起你二叔啊？我告诉你，刘柱子这小子，当年可是领头的！城南那帮小子，有几个敢跟他叫板的？”

我嘿嘿一笑，“王爷，您是认定了柱子这小子能成大事？”

王大爷一拍大腿，“成大事？不提那玩意儿。我问他，他说没意思，就喜欢吼两嗓子，图个乐呵。哼，没出息！”

我低头卷烟，心想柱子这小子，当年是真跟他们一块儿瞎闹过。不过后来混不下去了，回来种地，倒是踏实不少。

正想着呢，院门“咣当”一声被踹开了。王大爷吓一跳，烟锅子都差点掉地上。

进来的是隔壁李寡妇，哭得梨花带雨。“王大爷，救救我儿啊！陈狗儿那畜生，把我家虎子给打了！”

王大爷眉头一皱，“这狗日的陈狗儿，又怎么你了？”

李寡妇语无伦次，“他……他带了一帮人到我家，把我家虎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虎子他……他现在可blade了！”

我叼着烟卷子站起来，“陈狗儿？他是城南那帮秧歌队的吧？”

王大爷瞪了我一眼，“你小子又打听啥？赶紧滚一边去！”

我撇撇嘴，转身就往门外走。柱子以前跟陈狗儿还是拜过把子兄弟呢，这狗日的，居然敢动手打柱子。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拳脚声。我皱皱眉，抄起身边锄头，就往里冲。

“住手！都给我住手！”我吼了一声。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陈狗儿看我，脸上还带着一口气，“刘柱子，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