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柱子晃悠悠来到村口，天刚亮，稀稀拉拉的炊烟冒出来，像老人吐的烟圈，慢慢散开。鸡鸭在田埂上受食，发出咕咕的叫声，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往地里去，脚步匆忙，脸上都没个笑模样。他咧嘴朝几个熟脸打招呼，谁也没搭理，估摸着都忙着呢，没空理他这闲人。

“嘿，柱子，上哪儿去？”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柱子回头，是村里头的老王，背着手，眯着眼，慢悠悠晃过来，像根老树根，一点灵气都没有。刘柱子应着，伸手揉了揉瞎子牛脑袋，“这老东西，比我还起得早，天天催着走。”

老王打量瞅了瞅瞎子牛，又上下打量了刘柱子一番，嘿嘿笑了两声：“卖它？”

“对，卖它。”刘柱子叹了口气，“日子没法过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老王叹了口气，跟着叹了一口：“不容易啊你。这年头，地里刨食刨出个啥，能换俩盐钱就不错了。”

正说着，路边一个骑大白马的年轻人擦身而过，马鞍勒得他肩膀红扑扑的，马蹄子哒哒哒响，飘着一股马粪味儿。年轻人头戴斗笠，看不清脸，只觉得是个凉薄相，眼神像冰碴子，刮得人心里生疼。

年轻人似乎没看见他俩，径直朝前走，马后跟着两个卫兵模样的汉子，腰里别着刀，步伐整齐，像训练过一样。老王压低了声音：“那是县丞大人的人，前两天刚从城府调过来，听说是跟县丞大人一个师承。”

刘柱子“哦”了一声，没多想，继续低头看瞎子牛。瞎子牛确实瞎，走得歪歪扭扭，时不时蹭着刘柱子的大腿，颠得他一个趔趄。

“小心点。”老王提醒。

“知道。”刘柱子嘟囔着，心里盘算着到镇上能卖几个钱。这老黄牛跟他一样，都是瞎子，谁要啊？就这么个玩意儿，能换几个钱？刘柱子心里骂咧咧的，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不然老王这老家伙又要说他。

走了没多久，拐过一个山脚，刘柱子摸着瞎子牛，突然停下脚步。

“啥情况？”老王也停了下来。

刘柱子指着前方，声音有点发颤：“前面……好像有人。”

两人拨开前面的杂草，往前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片乱石滩上，两拨人正在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