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柱子把烟杆儿磕了磕，火星子掉在鞋底，他没去踩，任由它灭了。村口这槐树老得能拄拐杖，树荫底下歪着几条长板凳，坐着的都是村里闲着没事的老家伙。可今天，连平时叼着旱烟眯着眼晒太阳的王大爷都站起来了，伸长脖子往村东头瞅。

“看啥呢？东头唱戏了？”王大爷瓮声瓮气地问，他耳朵不好使，总爱扯着嗓子。

“没唱戏，有唱戏的料儿。”刘柱子吐了个烟圈儿，在脚边磕了磕烟灰，卷了卷裤腿，跟人嘚瑟地展示着新换的鞋底儿。前两天在镇上打了场架，乡里的赵捕快还夸他勇猛呢。

“哟，柱子，换新鞋了？昨儿个老王见你鞋帮子都磨秃噜了。”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搭腔，他是村里老实巴交的赵瘸子，腿脚不利索，力气却大。

“寻思着干点活，好利索利索。”刘柱子嘿嘿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王乡绅家那信儿，他可没忘。二管家叫赵瘸子他爹赵大爷捎的，话东一句西一句，说是王乡绅最近不安生，村里最近来了不少流民，怕有人趁机浑水摸鱼。

“流民？啥玩意儿？”赵瘸子挠了挠头，他整天在田里刨食，哪棵葱哪棵蒜都认得，就是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堂一窍不通。

刘柱子没接话，他正琢磨着咋办。查地契？嘿，这可是个大麻烦。村里地少人多，早就怨声载道的，要是真查出来有人偷偷给流民批地，那还不得炸锅？可这活儿，王乡绅又撂不下，二管家捎信儿的功夫，眼神躲躲闪闪，显然是怕担责任。

“柱子，咋整？”赵瘸子见他不吭声，又问了一遍，“王乡绅让你查，你得赶紧查，别耽误事儿。”

刘柱子把腰杆挺直了些，心里盘算着。直接查？那不得跟村里人干仗？可要是瞒着，查出来可咋办？王乡绅这人情，怕是不好办啊。

正想着，一个瘸着腿的老汉急匆匆跑了过来，他脸膛红扑扑的，像是跑了三里地。跑到刘柱子面前就喘：“柱子！柱子！不好了！村西头的李寡妇家着火了！”

“着火了？”刘柱子一愣，刚搭好的心弦又绷紧了。这节骨眼上，李寡妇家咋也赶上着火？

赵瘸子也直了直身子：“快！柱子，赶紧去看看，着火可不是闹着玩的，得赶紧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