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咂摸着早烟袋里的烟灰，眯着眼看了刘柱子半晌，嘿嘿一笑：“猴儿崽子，嘴上不饶人，心里不稀罕还假惺惺个啥？城南那破庙唱的是‘海城秧歌’，土是土，可调子新鲜，嘿，引得街坊邻居都往那儿凑热闹。你个青皮，怕是连秧歌是啥都不知道？”

刘柱子把早烟锅在鞋底又磕了磕，没吭声。他心里犯嘀咕，这王大爷咋知道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莫不是在破庙那见着什么人了？前阵子王大爷可总往城南跑，说是去找老相好，可那破庙离他家不远，还不至于绕远道。刘柱子越想越觉得有猫腻，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

“柱子，别光琢磨这些，”王大爷说话时指了指旁边摊子上的豆沙包，“咱今儿个就吃这个。我瞅见那卖包子的掌柜的，今儿个做的馅儿大，省着点钱，今儿个咱就多买两个。”

刘柱子顺口应着，伸手刚要去掏兜，突然旁边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小贩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嘴里嚷嚷着：“着火啦！着火啦！城南破庙着火啦！”

这声吆喝把旁边吃瓜看热闹的人都惊动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往巷口凑。刘柱子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那边瞅。

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天都红了。黑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刘柱子和王大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破庙虽然破，可那地方人往来的多，尤其是晚上，总有些不怕死的年轻人在那儿看戏。

“走，去看看！”王大爷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扔，用脚尖踩了踩烟灰，抄起旁边一根扁担就往外走。

刘柱子也顾不上多想，抓起揣兜里的破布条就跟着王大爷往火场跑。刚出巷口，就见一帮人正围着火场外圈议论纷纷。

“我的乖乖，这火咋烧得这么旺？” “好像是破庙的后厨着了，前头看热闹的还没事。” “赶紧叫人救火啊，再烧下去，前头棚子都保不住了。”

刘柱子挤到人群前面，往里瞧了瞧。只见火光中，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正手忙脚乱地往院子里泼水。可惜水泼上去，多是霎时间就被蒸发了，根本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