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缩在午门外一块旮旯里，背后是冰凉的石壁，面前是呼啸而过的官道。他穿得那身飞鱼服本就单薄，此刻冻得他牙齿得得直响，怀里揣着的那封烫手的信箋，更是让他手心冒汗。

“上头这事儿，忒古怪了。”王虎揣着手，搓着冻红的手指，眼神往周围偷偷瞄。午门前的官身儿都他娘的紧张得跟候枪似的。那些贴身太监、锦衣卫都抱着胳膊，一个个横眉立目的，谁碰谁顶。

“噗通。”咋呼啥呢！一个穿着杂役服的老头儿，估计是凑热闹挤丢了脚跟，直挺挺摔倒在王虎脚边。那老头儿哼都没哼一声，身板子硬邦邦的，脸朝下啃地砖。

“哎哟，我的老腰！”旁边几个闲职的小旗子围上来，伸手就想扶。可手刚碰到老头儿那身破棉袄，就被狠狠推开。“滚开！他死了！”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敢这么跟人说话的，不多见。他顺眼望去，只见那老头儿半边脸埋在冰碴里，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像死人的那种死。

“你……没死？”王虎凑近了点，借着寒风灌进脖子的劲头，问了句。

老头儿缓缓把头抬起来，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独眼炯炯有神，另一边眼睛空洞洞的，估计是被concave。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得发黑的牙：“小子，跟这儿耗着多傻。想活命，跟着我。”

王虎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儿是疯子吧？不过转念一想，今儿个这怪劲儿一个接一个，还真说不定这疯子是条道道。再瞅瞅周围人那紧张样，王虎觉得，就算跟这老头儿走，能早点脱身，也比干等着强。

“我……跟您。”王虎咽了口唾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

老头儿点点头，一把抓起王虎胳膊，力道大得吓人。“走！往前门！那儿的动静大！”说着，拉着他就往人堆里挤。

周围人见这老头儿突然发难，顿时炸了锅。“干什么呢！反了天了！”“护驾！”“都别动！”喊叫声震天响。

王虎吓得脚底板直打滑，可老头儿手臂铁钳似的，硬是把他往人群里拖。就听老头儿在他耳边低吼：“快！那信不能到他们手里！”

一眨眼，两人就挤到了午门前那空地上。只见十几个锦衣卫卫首，一个个腰间佩刀出鞘，面色铁青，把那送信的校尉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