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还没亮透，林小满就睁开了眼。老腰那股熟悉的酸痛又准时找上了门，让她龇牙咧嘴地又翻了个身，结果直接滚下了床。木板床这玩意儿，真是要了命，早上起来准保能让她哼哼唧唧半宿。

不过眼下也没法细想这些了。外面头遍锣鼓好像已经敲响了几声，过年了。林小满趿拉着鞋，趔趄着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瞧。天刚蒙蒙亮，村里已经亮起了不少灯，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红彤彤的春联，映得人心里头暖洋洋的。院子里头，吴郎正挑着两只水桶去打水，步子迈得慢悠悠的，看着就老实本分。

“吴郎！”林小满嗓子有点哑，喊了一声。

“哎，小满醒了？”吴郎应着，打上两桶水回来，顺手递给她一只，“去洗洗吧，今天团圆夜，得多穿点儿。”

林小满接过水桶，冰凉的木桶底让她一激灵。她麻利地走到灶房，咕嘟咕嘟洗了把脸。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哗哗地流着，听着都透心凉。不过这么一洗，人倒清醒了不少。

早饭是热腾腾的杂粮粥，里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吴郎一边喝一边给她夹菜：“小满，今天市集上卖菜回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帮山贼又欺负你了？"

林小满扒拉着粥，含糊不清地道：“没事，就是腿脚麻了点，老毛病了。”心里头却把昨晚那脚给恨得牙痒痒。要不是那帮该死的山贼，她至于睡到现在？还老腰疼得跟要断了似的。

“都怪我，”吴郎挠着头，“这条路我熟悉，明明可以绕道的，非得走那条近路，结果……”他声音低了下去，“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林小满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多大点事儿。咱们日子越过越好了，还能饿死不成？”她喝了口粥，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昨天进村的时候，是不是见着赵寡妇了？”

吴郎“嗯”了一声：“碰见了，她拉着我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说了半天话，最后还塞给我两瓶自家酿的腊八醋。”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她那醋，齁得慌。你就说没空，买你李婶家的。”

“哎呀，不是，她说敬老爱老，让我尝尝。”吴郎推了推眼镜，“我哪知道她那醋有多难喝。”

“哼，”林小满撇撇嘴，“她自己天天泡药酒，就以为是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