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对着那幅画又啧了啧嘴，故作沉吟道：“非也非也，这山画得是直，但直得没气，如同儿戏。真正的山，该有筋骨，有血脉，怎么画都该透着一股子野劲儿。”他这话明里是评画，实则暗指李太后这宫里，处处透着假，藏着掖着，一点真气儿都没有。

旁边一个眼尖的小太监咽了口唾沫，悄悄对旁边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会意，假装整理帕子，声音细若蚊蚋：“皇上说的是，这画确实是差了点儿神韵。”

崇祯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接话。他根本不在乎这画好坏，他是在蹲坑呢，等着这群传话筒自己露出马脚。果然，又有一个宫女忍不住开口：“皇上谬赞了，奴婢们这副山水，不过是私下里胡乱涂鸦，哪里敢妄称神韵啊。”

“胡乱涂鸦？”崇祯像是被逗乐了，慢悠悠地转过身，“看来你们倒是喜欢涂涂抹抹啊。那这宫里，可有闲情逸致的人？”

小太监们对视一眼，心里犯嘀咕，这皇上突然问起这个，是打什么主意呢？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试探着道：“回皇上，宫里倒是有几位主子，无事时会吟诗作对，弹琴下棋，解闷儿。”

“吟诗作对？弹琴下棋？”崇祯眼睛一亮，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倒是挺雅的。说说看，可有哪首诗，或是哪段琴音，让人觉得……嗯……特别？”他没说是什么特别，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空气瞬间安静了。这帮传话筒能感觉出，皇上这语气不对，绝对不是随便聊天。崇祯这招“抛砖引玉”，就是要他们自投罗网。话到嘴边，他们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一个个脸色发白，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

崇祯望着他们这副怂样，心里冷笑。果然是群走卒，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他沉吟片刻，又补充了一句：“算了，本宫只是随口一提。你们去忙吧。”

“是，皇上！”几个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摔都顾不上扶。

崇祯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长长吁了口气。这帮传话筒，虽然笨，但还不算太蠢。至少在李太后面前，他们还算听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御花园，眉头微皱。他知道，单靠这几个人，是查不出什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