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最近有点烦。

不是客户催稿烦，也不是房东涨房租烦，而是烦在一幅捡来的破画上。三天前在古玩市场淘来的，落了层厚灰，画的尽是些山水残景，但这山水不对劲，山是南辕北辙的倒山，水是扭曲着往反方向流的。背面是个幽深的宅院，画框都有些腐朽了，边角还沾着点暗红，像是……血。

“搞什么啊，这种破画也画。”林薇对着画皱眉，用湿布擦了擦。擦着擦着，她的袖口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林薇一哆嗦，吓得差点把布扔出去。画框是硬木的，哪来的东西碰它？她凑近了仔细看，那是一张狐狸脸，悬在半空里，眼睛亮得吓人。

“谁……谁在那里？”林薇声音发颤。

狐狸咧开嘴，居然真的笑了，白牙森森的：“小娘子，我看你三天没吃饭了。”

林薇的妈呀，这画……有鬼？

她猛地后退一步，画布哗啦一声晃了晃。狐狸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点老气横秋：“别怕，我不是鬼，我是狐，一条快饿死的孤魂。你若信我，便把我带回去，我……我给你画个金山银山。”

金山银山？林薇差点笑出声，这狐狸精还真敢说。她在画廊经营了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故事，最离谱的也就画里出现几个山水，这位直接提金山银山，是怕她不知道这是画么？

“画里有金山银山？”林薇拿起画，对着那扭曲的山水比划，“你这画技，画点实际的都难，金山银山？怕不是画个坟头草吧？”

狐狸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道：“对不住，小娘子。我活了五百年，早已忘了怎么画寻常东西。你……愿不愿意听我说说，我的故事？”

林薇看着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感觉这狐狸精比某些人还会装可怜。她叹了口气：“行吧，说。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刚才碰我，怎么做到的？”

狐狸往后退了半步，画框跟着一晃，像是个活动的关节。“这……是我保命的本事，借物传意罢了。如今在这画中无根，此法自然失灵。你若带我去哪里，我保证……保证报答你养我之恩。”

林薇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嘀咕。报答？报答不是画个金山银山，也不是画个坟头草，应该是给她稿费吧……这狐狸精口是心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