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斐盯着桌上那支老掉牙的钢笔，笔尖已经秃得快没影了。他爹临走前，把这玩意儿塞给他，嘴里念叨着“以后用这个写报告”，结果老爷子一走，这破笔就跟他一起沦落到这破单位了。现在这单位，就剩他王斐一个吃皇粮的了，前面仨老侦查员，接连半年里头，不是心脏病突发作，就是出车祸当场毙命，把个破烂笔杆子扔这儿，估计连鬼都看不下去了。

王斐攥着那支秃笔杆儿，手指头都能摸到笔芯里头的铜丝了。他爹是老刑警，那会儿抓人他可帮不上忙，只能躲在后面写材料，所以人称“王文书”。后来老爷子被调去省厅， 临走前老两口把他塞进这京城分局，美其名曰“锻炼”，其实不就是想撂挑子了，躲清静去了。谁知道老爷子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接班，结果这位接任的赵局长，也是个糊涂蛋，看王斐天天埋头写材料，就误以为这是个文职，压根没把他当正经侦查员使唤。

结果呢？老侦查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这破单位活儿全落到王斐头上了。天天不是去现场勘查，就是去询问当事人，就差没亲自上街抓贼了。王斐心里直窝火，可又有个鸟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这不，前两天刚办了个“凶杀案”，死者是个做小买卖的，晚上去仓库收货，结果被人捅了四十多刀，送医院挺尸了。

王斐跟着老刑警时期的师傅张华去现场勘查。张华这老小子现在也没几年了，前年刚被查出来肺癌晚期。这回遇上案子，人家医院也不放人，硬是把他拽来了。王斐看着师傅脸色惨白，走路都得拄着拐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师傅，这案子看着挺邪乎啊。”王斐指着一处血迹说道。

张华眯着眼睛看着，嘴角抽了抽，似乎在回忆什么。“这地上的脚印，不太对劲啊。”

王斐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脚印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左脚大，右脚小，像是两个人穿着不同码的鞋留下的。

“两个人？”王斐疑惑道。

“嗯。”张华点了点头，“而且，这两人的步子不协调，像是……”

“像是跑的？”王斐接上话。

“对。”张华点了点头，“你看这血迹，像是被人刻意弄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