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王嫂的伞骨已经被雨泡得有点软，油纸伞面上沾了水珠，一甩一甩的，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路上。她往街对面张望，嘴里不停念叨，像是在跟自家老头子吵架。

“我就说让老头子多备点蜡烛吧，这都下了三天了，要是我回不去，晚饭可咋整？”王嫂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好像被雨水裹住了。

街对面，林晓梅正倚着门框，手里捧着一碗热汤面。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一边低头吃面，一边往街上看，眼神有点飘忽，像是心里藏着事儿。

“晓梅，吃面呢？今天汤面可是你常点的那家，味道不错吧？”王嫂看见林晓梅，走过去搭话。

林晓梅抬起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声音有点低：“嗯，味道挺好。不过，雨要是再下下去，可就麻烦了。”

“可不是嘛，”王嫂叹了口气，“前天才说要修屋顶，结果这雨就跟没眼似的，直接给冲坏了。你看我家老头子，急得不行，一天到晚蹲在屋顶边看雨呢。”

林晓梅听着王嫂唠叨，心里突然有点酸。她想起自家老头子，那个总是埋头抽烟的沉默男人。他很少说话，但林晓梅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关心她。

“我家老头子也是，天天在家唉声叹气的，”王嫂接着说，“他不说，但我能感觉到。”

林晓梅点点头，手里的筷子轻轻搅动着面条。她想起前几天，老头子偷偷给她塞了一包钱，说是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让她别担心钱的事。

“老头子其实挺好的，”林晓梅轻声说，“就是不爱说话。”

王嫂听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不是嘛，这老头子就是闷葫芦一个。不过，闷葫芦有时候比话痨还靠谱。”

林晓梅听着王嫂的话，心里突然觉得暖和。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羡慕王嫂，羡慕她那个会絮叨的老头子。

“晓梅，你这是……”王嫂突然停住了话头，眼神有点疑惑地看着林晓梅。

林晓梅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碗里的汤洒出来几滴。她赶紧擦了擦嘴，掩饰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前两天老头子说的话。”

“哦，这样啊，”王嫂点点头，不再追问，“行了，你快吃吧，雨天吃点热乎的，身上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