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跟蚊子哼哼似的，没完没了。王嫂那把旧伞在雨里摇摇晃晃，像赶急似的，三步并作两步朝对面张望。嘴里那股子冲劲儿，跟她家老头子犟驴似的。“我说老头子啊，你那小心眼儿能不能开开！”喊声裹着雨点，在街面上拍溅开一片。

夏攸晨正坐在街角的小面摊前，手里捏着根油条，另一只手支着下巴。面馆老板王叔正忙着给一桌客人下面，听见王嫂的喊声，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噙着一丝笑：“哎，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就开。”

夏攸晨看着王嫂那副急冲冲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笑了。这老娘们儿，跟老头子俩人，跟俩斗气的猫似的，天天准上演。他咽了口油条，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景。这小城就像个大家庭，里头的每个人都带着点棱角，却又因为彼此的存在，变得有滋有味。

“啪嗒。”一滴雨水掉进油条碗里，激起一圈涟漪。夏攸晨皱了皱眉，又松开了。雨天的确是适合放空的日子，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儿，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王嫂的伞终于停在不远处，她急匆匆地跑进来，一头扎进面馆里，也不顾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老头子呢？他怎么还不来！”王嫂一边抹脸上的雨水，一边瞪着王叔。

王叔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放，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说要买包烟，这都半小时了。”

夏攸晨看着王嫂那张写满焦急的脸，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走到街口那棵老槐树下，拨开几个躲雨的路人，抬头往对面望去。

对面那家旧书店，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招牌，雨水分成了几道斜斜的水帘，像给招牌镶了个花边。书店的玻璃窗上，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攸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不是别人，正是李晚星，那个他大学时候喜欢过的女孩。

李晚星正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拿着本书，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眼睛在氤氲的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可那专注的神情，却让夏攸晨看得一阵恍惚。

他想起大学时候，每次下雨，她都会捧着本书，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上一下午。那时候的他，总会在不远处偷偷看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