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那张脸绿得跟夏天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青皮茄子似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晚晚脸上了。他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活像得了帕金森，嘴里含混不清地解释：“晚晚啊，你听我一句劝，那协议什么的可不是吃的，就是拿来...拿来装点门面的！咱们谁跟谁啊，我跟你是多年的道友，我还能坑你？”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忽得像被猫追的老鼠，时不时偷瞄眼角余光里苏晚晚那张绷得死死的脸。

苏晚晚把签好的那份协议往桌上一摔，用那支他刚递过来的钢笔，在协议空白处补了行龙飞凤舞的大字。“王总编撰的《证婚词》，字数不足百字，情节逻辑严重匮乏，不符合文学规范，拒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您那‘见证’的签名，作废了。”

老王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愣在原地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苏晚晚的手腕，“哟，苏大才子，你这配饰挺别致啊，是象牙做的吗？光这分量，够您写二十万字小说了。”他嬉皮笑脸的口气，活像是刚才那场闹剧没有任何发生过。

苏晚晚没理他，径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一阵冷风从电梯口灌进来，吹得她发梢乱舞。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白裙，那料子轻得像纱，却意外地挡住了寒意。手背上刚才被钢笔尖划出的红痕，此刻传来细密的刺痛感。

电梯门“叮”地打开，里面站了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微微侧头，目光从她发顶扫到指尖停在手腕上那枚小小的玉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电梯门便在她身后缓缓合上了。

苏晚晚站在陌生的公寓走廊里，才意识到自己忘了问刚才电梯里的男人是谁。她想起老王临走前那双假笑到抽搐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这栋楼，显然不是她能随便进的。她掏出手机，准备给林薇发信息，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同时，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了出来——“晚上九点，酒店七楼茶室，谈谈合作。”

苏晚晚盯着短信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来回滑动。九点，酒店，合作。这所有元素组合在一起，就像颗定时炸弹。她想起契约束 термс前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是这个人？她手机的屏幕光映在她眼睫上，像覆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