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火车，江城的热浪就把陈梨给晒蔫了。她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火车票，站在出站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人潮像奔腾的河水，一圈圈荡开波浪。妈说江城是个好地方，机会多，可陈梨觉得，这里的气压都比她以前待的小县城吓人。

她才十六岁，揣着高中毕业证，跟着全家从南方小镇搬来。火车上还好，大家都闷头睡觉，现在到了这儿，看着那些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光，走路都感觉脚底轻飘飘的。爹娘在前头跟人打招呼，笑着把她往中间拽，陈梨却往后缩了缩，把脸埋在行李箱上。

"梨梨，别闷着，江城好玩得很！"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江屿舅舅他们都在这儿呢，过后带你去玩。"

陈梨闷闷应了一声，手还紧紧攥着那张票。江屿是她唯一的亲弟弟，也是她唯一的牵挂。这孩子向来不靠谱，可前几年听说他在江城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家，连房子都买了，陈梨心里总惦记着。

"姐！"江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叉着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看把你累的，姐姐好想你！"

陈梨抬头打量他。江屿比她大两岁，顶着个乱糟糟的发型，浅蓝色T恤皱巴巴的，倒是那张脸还是当年那个笑眯眯的少年模样。可这话听着就有假，陈梨明明记得他前两天还跟人吹嘘自己现在是江城小有名气的投资人。

"少来这套。"陈梨把行李箱甩到一边，绷着脸，"刚到就给我灌鸡汤？"

江屿嘿嘿一笑，揽住她的肩膀，一股烟味混着洗衣粉的清香扑面而来。"这不是迎接新成员嘛，走，先带你去住处。"

陈梨没多问，只能跟着走。江城路上车特别多，不止是汽车，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三轮车，骑着骑着，还钻进一条窄巷。巷子里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炸鸡味，几个穿着校服的小鬼堵着门口要糖吃。

"我小的时候也干过这事儿。"江屿抚摸着下巴，一脸怀念，"不过你那时候要糖从不用这种方式。"

陈梨脸一红，故意瞪他："少提我！妈正嘱咐我要省着点花钱呢。"

江屿挠挠头，突然凑近她耳边："姐，其实爸让我给你一份契约。"

陈梨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猛地睁大："什么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