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风刮得正邪乎，老王抱着胳膊缩着脖子，那件半旧的粗布褂子在北风中抖得直发酸。他摸了摸怀里，七文钱还在，硬邦邦的，算是个念想。

汴京城这会儿是啥光景？老王心里没底。只记得昨儿个李铁匠还说，西山那边的铁锭运得利索，今儿得赶紧去官府交差领赏。可眼下这鬼天气，路上跑的驴马都稀稀拉拉的，路上碰着的几个挑夫，脸上都带着愁云惨雾。

“得先回家。”老王这么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家走。这趟子身子骨，肚子里空得跟被掏了似的，咕噜噜叫唤得欢实。他记得前世的汴京城，商贸繁华，三教九流，可眼下这阵仗……啧，别是有什么事儿了？

刚走到自家巷口，就听见路边几个闲汉在扎堆说话。

“听说了没？金人又派使节来了，说是要‘和谈’。” “和谈？和谈能成？他们那心思，谁不知道？” “这回恐怕……怕是有一场大的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和谈？金人？他记得历史书上，这可不是个好兆头。靖康之变，铁蹄踏碎汴京，徽钦二帝被掳，多少人家破人亡……老王不是历史学家，可也知道这事儿闹大了，老百姓遭殃。

他悄悄拨开人群，状似不经意地往巷子里走。心里盘算着，今儿兵荒马乱的，铁锭运不运得成还是两说，可这肚子得先填饱。他摸摸怀里，七文钱，足够买两个炊饼或者一碗馄饨了。

巷子里光线昏暗，偶尔有哈欠声从远处传来。老王脚步匆匆，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记得前世的汴京城，靖康之变前夜，大街上也是这般光景，惶惶不安。可他自己……前世的他，只是个旁观者，眼睁睁看历史重演。

“不能就这么看着。”老王心里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怀里。他不是什么大人物，没兵没马，可他记得历史走向，记得汴京城那些街巷，那些面孔。他想，就算做不了什么大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

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快跑！金人来了！”

老王心头一震，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几个骑兵正朝巷子里冲来，马蹄踏碎了青石板，扬起漫天尘土。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持长枪，目光如炬，显然是带着杀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