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泡嗡嗡作响，曼琳敲了敲额头，感觉脑子都快拧成麻花了。这周刚接手的新项目，客户要求半夜三更改十几次，简直是祥林嫂附体。她揉了揉太阳穴，顺手抄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水灌了一口，止咳糖浆味儿混着灰尘气息，差点让她当场喷出来。

“哟，大作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开。曼琳条件反射般转身，正对上一张欠揍的脸。方绍良手里把玩着个皱巴巴的快消烟盒，眼神黏在她领口别着的便利贴上，嘴角抽搐着想笑又不敢笑。

“滚。”曼琳嫌烦地扔了两个字，把电脑屏幕往她面前一推，“要改的字体颜色是蓝色，不是 hexadecimal FF0000，蠢。”她特意加重了“蠢”字，这怂货当年真是个字都认不全的学渣。

方绍良嗤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凑到她工位：“曼总，这字儿真好看。”说完还故意朝窗外瞥了一眼，像是在监视她。曼琳气得差点把键盘砸过去，抓起手里的文件夹就砸。

“哎呀！我的方案！”方绍良像只被扔飞的小猫，灵活地单膝跪地。这次他学聪明了，膝盖上方还垫了个文件袋，保证不会伤到他的宝皮。

曼琳笑出了声，难得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蹲下身，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两道痕迹。“想学就学，别他妈耍贫嘴。”她难得没骂他怂，因为眼前这只愚蠢的绵羊，让她想起个傻瓜。

方绍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把文件袋往她腿上一递：“曼总够意思，那这顿饭我请啊，刚才您摔冷了，我去给您买杯热奶茶。”他站起身，凭借身高优势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偷腥被抓的猫一样溜出办公室。

“他妈的……”曼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碰过的文件袋，又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气得差点咬到舌头。这死缠烂打的性子没变，可他妈的眼神……怎么他妈的敢跟当年判若两人？

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下午四点四十四分，斜阳正好穿过玻璃，在她办公桌铺满金色。方绍良的身影骑着电瓶车拐过街角，车头灯在夕阳里亮得刺眼，像座移动的灯塔。

“方绍良，你他妈在作什么死！”她对着空气�了一拳，指甲抠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