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拿着那沓红包，心里沉甸甸的，跟揣了一肚子铅似的。这钱搁平时，他眼皮都得跳三下，得寻思寻思怎么合法合规花出去。可现在，钱就在那儿，四百万，税后。老王咧嘴笑了，嘴角抽了抽，感觉有点假。

“玩儿，”他心里默念，手指在红包上戳戳点点，“这钱，必须得玩儿。”

刚把手机调成静音，老王就接到了张伟的电话。张伟是谁？跟老王是发小，高中就认识，大学同班，毕业后还一起在工地扛过三个月水泥。不过去年，张伟自立门户开了一家小公司，专门做装修的。说白了，就是给有钱人家里搞搞定制家具，或者裱个画儿。生意不算太好，赔赔赚赚。

老王当时就乐了：“我说伟哥，你这生意，回头儿客是不是得给你送礼啊？”

张伟当时一脸苦相：“去你的，哪有那么多回头客，都是人家图个新鲜，钱多得没处花。老子辛不辛苦，你不知道？”

现在老王听着张伟在那头唉声叹气，就说：“怎么啦？生意不好做？”

“可不是嘛！”张伟声音提高了八度，“前两天接了个活儿，客户临时变卦，说不想用那套红木大柜子了，非要换成进口的松木。你说气人不气人？那套红木，我可是定了最好的料子，加急做的，成本差点儿就够买辆破奔驰了！结果呢？客户一句话，白费功夫！”

老王听着都觉得憋屈，这年头，有钱人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他安慰张伟：“伟哥，算了，那套柜子，算你交个学费，干装修这行，哪有不碰壁的。”

“学费？”张伟把电话拿远点，压低声音，“老王，我跟你说实话，我快撑不住了。房东要涨租，供应商催货，工人工资发不出来，我这刚做的几套家具，对方又说质量不过关，赖账……我这是怎么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之前张伟打电话抱怨的时候，自己也劝过：“你小子，别总想一口吃个胖子，装修这行，急不得。稳点，慢点来。”

“现在想起稳晚了！”张伟声音都变了调，“我那点积蓄，哗啦一下，全泡进去了。我老婆天天骂我败家，我爸妈也给我打电话，唉声叹气的……”

听着张伟在那头哭穷，老王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