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盯着屏幕上的“XX市人才网”，手里保温杯的盖子拧得吱嘎响。三十出头，在流水线上拧螺丝，每天面对同一拨人，同一堆零件，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厂里管吃住，但那食堂的三菜一汤寡淡得像白开水，住的是六人间，窄得能掐架。今天不一样。

屏幕上跳出一则招聘，XX市一家叫“明锐科技”的公司，招聘软件测试工程师，要求不高，初中学历以上，会电脑操作就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初中毕业，初中时候倒是学过两年计算机，后来厂里招人，他想着蓝领稳当，就没继续干。没想到，两年过去了，厂里流水线都快被年轻人占满了，他这种老员工反而成了边缘人。

“试试吧，权当换个环境。”老王自言自语，点开了详情页。待遇不高，试用期工资2500，转正3000，但包食宿，就是工作地点在市区。老王眼睛一亮，市区！他每天在厂区门口都路过，知道市区那边是大不一样的地方。

晚上，老王特意去买了身新衣服。厂里的工装又肥又大，他平时都是买地摊货，几十块钱一件，穿上身跟个麻袋似的。今天他咬咬牙，在商场买了件休闲夹克和一条休闲裤，虽然贵了点，但看着顺眼多了。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觉得自己至少年轻了十岁。

面试地点在市区一家写字楼，老王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门口保安都穿西装打领带，和他平时见到的工头穿夹克保安完全是两路人马。他心里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电梯里，他碰到几个年轻人在谈笑风生，一个个都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白领。老王觉得自己的夹克和休闲裤显得格格不入，但转念一想，穿着它总比穿着工装强。

面试室里，HR是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装，说话轻声细语的。老王把简历递过去，紧张得手都在抖。HR接过简历，看了一眼，又问了些问题，大多是关于电脑基础和对这份工作的期望。老王尽量说得流畅些，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您能几点给我答复吗？”老王小心翼翼地问。HR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尽量今天。”老王谢了又谢，走出写字楼时，天色已经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