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外套，可风还是像刀子似的往脖子里钻。她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怀里抱着那沓皱巴巴的一万块钱，手心都冻得发麻。钱是邻居王婶给的，带着一股子肥皂和汗水混合的味儿，可陈雪捏着它，心里却比被风刮过还冷。

产房门紧闭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来“滴滴答答”的仪器声，还有隐约的嘈杂。那声音像某种宣告，把陈雪最后一点希望砸得稀碎。她怀里的娃，可能……拖不过去了。想到这儿，陈雪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雪儿，怎么在这儿？”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身形干练的女人快步走过来，看到陈雪红肿的眼睛和怀里那沓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钱是王婶给的？怎么够？”

陈雪赶紧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小丽姐……医生说……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那钱……”

“什么？！”女人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抓住陈雪的胳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跟我说什么？！保不住？你当这是普通感冒发烧呢？！”她越说越急，引来了不少侧目。

陈雪被抓得生疼，眼泪掉得更凶：“我……我不知道……医生让我筹钱……”

“筹钱？你哪来那么多钱？！”女人松开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语气透着一股子无奈和失望。“雪儿，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爸欠了那家公司一大笔钱，要是不还，我们全家人都得流落街头。你看看你，刚成年就为了这事……”

陈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那……那我能怎么办？”

女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办法总是有的，雪儿。走，跟我回去，家里还有办法。”

陈雪看着她，又看看怀里那沓冷冰冰的钱，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窒息。她知道，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她的人生，可能从这一刻起，就彻底没了晴天。

回到家，陈雪就看到了客厅里那几个面色凝重的人。她爸正搓着手，眼神躲闪；她妈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还有她那个一直不争气的弟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雪儿回来了。”她爸勉强笑了笑，站起身想走过来，却被她妈拉住了。

“算了算了，让他自己待着吧。”她妈声音沙哑，“雪儿，你……你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