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星觉得，自己大概是活到头了，才会干出这种事——大半夜跑去精神病院。

不是偷东西，不是找人打架，就是单纯……去逛。就那么几个人，手电筒晃来晃去的，好像在寻宝。李晓星自认胆子不小，平时熬夜追剧、刷短视频，嗨得一批。但这会儿，空气里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偶尔还有一两声奇怪的叫唤或者梦呓，他心里还是毛毛的。

“嘿，哥们儿，这儿有啥好逛的？”

一个黑影从旁边树丛里探出头，手里也是只手电筒，光圈晃了晃，照亮了李晓星有点茫然的脸。

“没有啊，就是……感觉挺奇妙的。”李晓星硬着头皮回答，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他自己知道，纯粹就是逞能，或者说，想找个地方吹吹风，散散心。最近工作压力大，头发都快掉光了。

“奇妙？我看你是胆小吧？”那哥们儿笑了，声音有点沙哑，“我叫阿哲，你呢？”

“我……李晓星。”他也报上名来。这会儿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慢慢往前走。精神病院的大门是关着的，但侧门好像没锁，刚好留了一条缝。阿哲先钻了进去，然后拉了李晓星一把。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有他们俩手电筒的光。风声呜呜的，刮得人骨头疼。李晓星咽了口唾沫，跟在阿哲后面，一步一挪。

“这梦做得……真累。”阿哲突然说。

“梦？”李晓星一愣。

“是啊，”阿哲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亭子，“咱们刚做的梦，你还记得吗？”

李晓星摇摇头，心里有点乱。他明明感觉自己做了个梦，但具体内容，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被一团雾蒙住了眼。

阿哲嘿嘿笑了两声，“我做了个挺逗的梦，梦见我和个姑娘在沙滩上谈恋爱，结果被一群海鸥追，还抢了我的漂流瓶。”

李晓星没笑，他确实做了个梦，但一点也不逗。梦里……好奇怪。

他梦见自己穿了一身白衣服，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公园里。天上飘着雪花，不是那种可爱的六角雪花，是那种又大又脏的，跟盐似的，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人脸上生疼。

周围没有人，只有风。呜呜地刮着，把他吹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