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深吸一口气，才没把脚踩到那片咖啡渣上。她看着程川那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指，零点几秒就捻起一片碎瓷，在指尖转了转，又轻轻放进口袋里，动作一气呵成，像做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她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客户邮件写得正好，他一来，咖啡洒了，思路全乱，现在这客户投诉邮件估计得重写。是他弄脏的地，是她被打断思路，可偏偏这锅，煮成了她的。

程川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倒是清亮亮的，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带点询问，又有点……林晚说不清楚，像是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我帮你捡。”他指了指旁边另一个杯子，“没坏，只是……有点剩水。”

林晚眼睛一瞟，他说的对，那个装着半杯冷水的杯子确实没碎。这男人，要么什么都不干，要么就碍事到底。她侧过身，不想跟他说话，埋头重新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客户投诉邮件还在 ahí，开头那几句她记得，但后面得重新构思。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把程川骂了不下八百遍。就是他，就是他，什么意外都没好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低沉的嗡嗡声。林晚正写着，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痒。她下意识抬手去挠，结果手指不小心划过了一根歪斜的头发丝。

“嘶……”她缩回手，疼得龇了龇牙。

下一秒，手心传来轻微的温热。林晚一愣，低头看，才看见程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

是个铝箔纸包裹的药膏，顶上还顶着根针头。他递得很自然，就像随手拿了个杯子似的，眼神没什么波澜，只是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提醒她有点红。

林晚看着那药膏，又看看程川低着头，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他刚才好像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抬手挠头发才移开视线。这算什么？

她接过药膏，指尖触碰到他的指尖，两人的呼吸仿佛都停了一秒。药膏递到她手心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红肿，可能划破皮了。”程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脚尖一点，转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