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甲上。几秒钟的沉默后，他拉开椅子，弯腰蹲下来。

“地上凉。”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是实的。

林晚星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在睫毛下投下小片的阴影，心里嘀咕：这人动作倒挺麻利。她抽回手，指腹蹭了蹭掌心的红痕，没太在意，把事情归咎于这破旧的地板。

“没事没事，小伤。”她嘴上逞强，人已经朝门口挪了两步。

“自己走？”顾屿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尾词拖得长长的，像根尾巴似的。

林晚星脚步一顿，回头瞥他：“不然呢？你扶我？”

“腿在身上，又不是残疾人。”顾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的光晃得她有点花。

“哼，幼稚。”林晚星小声嘀咕，心里却没来由地暖了一下。刚才蹲下的时候，他的指尖擦过她的伤口，带着微凉的触感，瞬间的迟滞，又迅速收回。

他明明那么讨厌她，怎么看都像个闷粽子，可这会儿…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走路小心点。”顾屿难得补充了句完整的话，说完就转身走开，留下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刚才没觉得多疼，这会儿反而有点痒。想起刚才顾屿蹲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翘起来。这人明明一脸不耐烦，刚才那眼神…怎么那么像在专注什么？

林晚星甩甩头，把越想越乱的心绪甩开。失恋滋味不好受，刚分手的顾屿看着也像欠她钱。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哼到一半卡壳，想起之前在他家水管漏水还被嫌弃的事，咧嘴笑了两声。

也不知道他那顿饭吃得多憋屈。她想起自己刚才摔跤，指甲蹭在水泥地上，现在回想还有点疼。顾屿应该也觉得挺丢人的吧？想到这儿，林晚星又忍不住笑。

梧桐街的风吹过巷口，带着午后阳光晒过青石板路的热气。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子从巷口跑过去，笑闹声散在空气中，挺热闹。

林晚星站在街角，看着他们蹦蹦跳跳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刚失恋没几天，就遇到个更别扭的人，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什么吧？她正当学步的脚忍不住晃了晃，要是以后还见面，要不要…主动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