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蹲在村口的柴火垛后面，盯着脚边那几根黑乎乎的人参毛须，把脑门上那股火气给忘了。他摸了摸兜，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铜钱，这是他昨天收废铁换的。想当初，他也是佛门弟子，在寺里待了十几年，学了一身好本事，无奈寺里太穷，十年前就还俗了。

“这破玩意儿，也敢卖这个价？”王顺心里嘀咕，伸手捡起一根参须，闻了闻，一股子泥土味混着半丁点药气，看着还算粗壮，根须也不多，料想是年份短，不大值钱。他攥紧了参须，心里盘算着，这要是能卖上两吊，够他吃上两天饱饭了。

正低头琢磨呢，头顶“轰隆”一声，一块破瓦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他脚边，“噗嗤”一声闷响，泥土里溅起一串小水珠。王顺吓了一跳，抬头四十五度望天，只见半空中探进一张肥硕的脸，正咧着嘴笑，手里还提溜着个瓦罐。

“小师傅，看你可怜，送你碗热汤！”是个看上去年近五十的秃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袈裟，手里拿着个木鱼，不过没敲，就那么晃悠着，脸上肉多，堆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这和尚看着眼生，王顺不认识，但他认得这和尚手里的木鱼——是镇上老尼姑那的！

王顺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数。这秃驴八成是跟老尼姑学的，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跟自己套近乎。他嘿嘿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拍了拍身上的尘：“在这转悠什么？想讨口饭吃？”

那和尚摸了摸肚子，眼角带笑：“算是吧。师弟，你这眼神……不像一般的秃驴啊。”

王顺嘿嘿一笑，漫不经心：“我以前在寺里待过十几年，出来的。你呢？跟着老尼姑学了多久？”

和尚晃了晃手里的木鱼：“才几年？根基浅，不提了。方才路过这里，看着小师傅你愁眉苦脸的，就想着帮帮你。喏，这是我在老尼姑那里换的。”说着，就把手里的瓦罐递过来。

王顺眼疾手快，伸手就要接，手指刚碰着瓦罐，一股温热顺着指尖传上来。他眼睛一亮，心说这秃驴倒是爽快，不绕弯子。他咧嘴一笑，伸手把瓦罐接了过来，没急着喝，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王顺咂咂嘴，心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