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飞手心沁出细汗，猛地回头。便利店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他正对着货架后面一抹刺眼的制服晃神，差点撞翻那排还没拆封的啤酒。声音像从老式收音机里飘出来的，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呃，不用不用。”他赶紧摇头，拍了拍自己有点紧绷的小腹，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随便看看。”目光飞快地扫过女服务生。米白色制服熨烫得笔直，领口那粒小珍珠在灯光下晃得人心烦。圆框眼镜后面是双眼睛，黑白分明，正冲他眨巴。

“哦？看什么呢？”她踮起脚尖，声音像裹了蜜，“这个牌子的矿泉水，打七折呢，先生。”手指纤细，指甲上还沾着点咖啡渍，一看就是刚忙完。钱一飞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互动整不会了。

他看着她手上的廉价手表，表盘碎钻都快掉光了。心里小学三年级那套“看人先看家长”的狗屁理论突然冒出来，打了个冷颤。这年头，靠脸吃饭是没出息，但别被表象糊弄了眼睛啊。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转回货架，“哦……那个，考虑要不要订过一周的牛奶。”

“啊？牛奶好麻烦的。”女服务生歪着头，露出小酒窝，“我不订。我一般早上买杯豆浆就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理所当然。钱一飞看着她，突然觉得这身制服穿在她身上，碍眼得很。她适合什么？白色连衣裙？黑色高开衩？

“也是。”他敷衍地点点头，转过身准备结账。路过零食区，一个瘪了边的沙琪玛在玻璃柜里跳舞，勾得他肚子叫。他顺手抓了包，走到收银台。

女服务生正和后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钱一飞还是听见了几个词：“……没车，晚上谁送啊……”

他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半包皱巴巴的纸巾和一张皱得能包住半个手掌的工资条。掏手机发现没电了。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家蹭电脑，忽然听见女服务生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你有手机吗？”她问。

钱一飞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电了。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呃，没电了……”

女服务生叹了口气，把旁边空置的手机柜钥匙丢给他：“那下次有事先借我吧，这个月最后一天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