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这磨刀声在破庙里回荡，像是有节奏的鼓点，敲打在这个清晨的寂静上。庙门没关严，一阵凉风灌进来，吹得窗棂咔咔直响。少年没抬眼，手上的动作却更稳了三分，手腕翻飞，磨刀石在他手里就像活了过来。

这把刀，是他讨来的烂铁，砍柴用了三天，刀刃就起了豁口。但他不抱怨，每天天不亮就摸进镇子后山，捡些磨刀石，坐在这破庙里，一磨就是大半天。他说不上喜欢，但就是喜欢这刀在石头上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清脆，利落。

磨了 半晌，少年歇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叫林虎，是个打杂的，白天在镇东头的酒馆里跑堂，晚上就住在这破庙里。有人问他为啥这么拼，他要么笑呵呵地说不想饿死，要么就是指指那把刀，不说话。

雾气开始变淡，远处传来了几声鸡叫，天色渐渐亮了。林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在庙门口比划了两下。刀刃在晨光里闪过一丝寒芒，虽然不快，但很稳。

“当啷！”一声脆响，他随手把刀扔在地上，弯腰捡起来，又丢了回去。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镇东头的几个早起的老农路过庙门口，都愣了一下。

“林虎，起这么早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农打着哈切问道。

林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老赵叔，早上好。准备去地里干活呢。”

老赵叔点点头：“地里的活儿不轻省，可不能绷着劲儿干。昨晚我跟你奶奶喝了一宿，今儿天亮还梦见你要去镇上讨糖吃呢。”

林虎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他知道老赵叔是关心他，但他习惯了一个人。他转身走进镇子，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挺得很稳。

“林虎！”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虎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坐在街角，两只浑浊的眼睛正盯着他。老乞丐的头发很长，脸上布满了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他手里拄着一根破木棍，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林虎皱了皱眉，这老乞丐他认识，每次都这样，逢人便要饭，有时还伸手抓人手里的东西。林虎觉得他挺烦人，但每次他都是忍着，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