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砖边缘，木屑在指缝间簌簌往下掉。他嗓子眼里堵着块硬骨头似的，想说话却发不出一个清晰音节。二叔钱虎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钱曼！你给我出来！」钱虎嗓门尖得能刺破房顶，手里把玩着根柴火棍，戳着地面转圈圈，「小子！你小子给我出来！」

钱曼没动，依旧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他不怕钱虎，真不怕。但今天不行，今天他不能出去。他刚用几味药草治好了三婶的怪病，那三婶原本眼神飘忽，现在却跟活人似的，还能跟人唠嗑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乱套？

钱虎见里面没人应声，火气更大了，扬手就往里头扔了个东西。钱曼眼尖，看见是个破陶碗，正要躲，却已经来不及。那碗砸在地上，摔成了八瓣，几滴不明液体溅了他手背上。

「小子！你给我出来！」钱虎吼得更凶，绕着屋子跑了两圈，又停在他面前，「再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钱曼手背一麻，那液体有些刺痛，但他没吭声。他知道钱虎不是真想打他，就是想给自己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钱曼三婶的声音：「虎哥，你这是做什么呢？小曼今天身体不舒服，在歇着呢。」

钱虎一听，立马转了脸色，冲着外面喊：「三弟妹，什么不舒服？让他出来，我瞧瞧！」

「没事没事，就是咳嗽了点，歇歇就好。」钱曼三婶的声音不紧不慢，「虎哥，你先回吧，小曼这样的，我看着就行。」

钱虎皱了皱眉，但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钱曼松了口气，慢慢坐起来，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背，眉头皱了起来。

「三婶……」他想比划，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婶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钱曼摇摇头，指了指那些地砖木屑。三婶会意，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又指了指门外。「要是想出去，我给你带些吃食回来。」

钱曼点点头，接过水杯，小声喝了一口。水有些凉，喝下去胃里舒坦了些。他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夜深了，钱曼悄悄推开窗户，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