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阎那张赛过锅底的脸，在对面办公室的茶水隔断后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仿佛能嗅到他身上那股子馊掉的橘子皮混合着陈年霉味儿。

“王富贵，是你小子？”阴间总务处的牛头马面阴阳怪气地探头出来，唾沫星子差点溅我脸上，“听说你刚来，赶紧的，去接活儿！喏，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我嘴角抽搐着从怀里摸出那叠薄薄的打印纸，比我的膝盖还薄。这就是阎王爷口中的“简历”？上面的事儿，一件比一件能写进ési《包拯传奇》的“鬼见愁”专栏。大学创业失败欠债？行，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最后把虎给喂了”。程序员酒后操作内核崩溃？可以，这叫“技术宅的通病，酒精壮怂人胆”。清洁工引发轻微坍塌？绝了，这简直是“工作失误专业户”的认证资格证书。

“行，知道了，知道了，我去接活儿。”我强忍着想要把它当纸团丢进垃圾桶的冲动，跟着牛头马面进了总务处的走廊。

地府这地方，比你家小区还乱。阴魂灰飞烟灭的小道挤满了怨气冲天的死鬼，讨债勾魂的黑白无常穿梭其间，手里的哭丧棒敲得“梆梆”响，生怕哪个愣头青忘了自己已经是在阴曹地府当“钉子户”了。前台是个穿得板正的小鬼，正对着个扇着纸扇的老鬼点头哈腰，嘴里念念有词：“刘老先生您放心，这厢给您备了 continuity 的纸钱，保证一路风风光光……”

我凑过去，低声问：“哥几个，这活儿是干啥的？送人走？”

牛头马面“噗嗤”一声笑了，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块飘忽着幡幡的牌子：“是，送挂念的人上路。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手拉手、唱着歌送走，这叫……超度。”

“超度？咋超？”我忍不住多嘴。

“嘿！你这新来的，规矩都不懂？”牛头马面压低声音，“就是把那些还没断气的念头、没了牵绊的魂儿，给劝着上路。难不？”他故意拉长了音调。

我这才注意到牌子上的内容。一行飘忽的字迹映入眼帘：“客户：江小美 任务：送夫君李强上路（生前念其查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当场去世。

江小美这个名字，我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