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皱着眉，走过去。那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谁手指拘谨，拨弄不出什么味道。她蹲下身，借着巷口半截路灯的光，瞄见墙角堆着个旧纸箱，上面落了层薄灰。琴声是从箱子里传出来的。

“缺个抱枕？”她嘀咕一声，伸手想掀开箱子。手刚碰到箱子沿，里面突然“叮”一声轻响，像是硌到了什么硬物。林晓一愣，愣了半秒，慢悠悠地伸手进去掏。

掏出来的不是抱枕，而是一本封面泛黄的旧书。书脊有点秃，页脚磨得卷了边，是那种很便宜的学生用笔记本。她随手翻了翻，里面夹着些干枯的银杏叶，还用铅笔歪歪扭扭记了一些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她准备扔了，指尖却顿了顿，摸到夹在银杏叶里的东西。

一张照片，皱巴巴的，拍得并不清晰。照片上是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男人侧着脸，头发遮了部分眼睛，但那双眼睛，亮得像要渗出光来。林晓的心莫名地一跳，指尖有些发凉。

“谁乱扔垃圾啊？”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林晓吓了一跳，手一抖，照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却见那张照片被晚风吹得骨碌碌滚远，一头栽进了暗处的水泥缝里。

“草！”林晓骂了一句，伸手去捞。手刚碰到底，水泥缝里又伸出一只手，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

林晓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这才看清，勾她手腕的，是那只弹古筝的手。手很白，指节分明，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男人低着头，侧脸轮廓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没看林晓。

“谢了。”男人声音很轻，像羽毛搔了一下耳朵。

林晓被他弄得一懵，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最后却只冒出个：“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了看那双脏污的手指，脸上有点挂不住：“你……没事吧？”

男人没说话，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一带。林晓的脚一滑，不由自主地就坐到了他腿上。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点雨后青草的湿气，闻起来很干净。林晓脸一红，赶紧跳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却又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一个趔趄，差点再摔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