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心里直打鼓，针尖捏得死紧，生怕下一针又歪了。窗外阳光晃得人眼睛疼，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余光瞥见街上人来人往，有个戴大檐帽的家伙，正摇着尖脑袋往她这方向瞅。这帽子的影子落在她织锦的布上，斑驳晃动。

那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城里管事儿的最爱挑刺儿的老顽固——刘大人。沈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刘大人这身段，搁谁谁不觉得别扭？摇着尖脑袋，夺人眼球，活像只偷食的麻雀。

沈绣赶紧低下头，针尖悬在半空，手心都出汗了。她就不信，自己这身手，还能被这老家伙看出点什么破绽？再说，她绣的这牡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成型。花瓣一层层叠上去，针脚细密得能掐出水来，就是……就是中间那朵含苞待放的牡丹，稍微有点歪。

可这年头，谁的脑子是铁打的？沈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这小作坊，接活儿接不赢，全靠老太太那点老本，再混日子也混不 indefinitely啊。

“咔嚓。”一声脆响，沈绣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她死死抓住织锦布，球鞋尖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灰印子。

“哟，这不是沈绣的绣活儿吗？”刘大人尖着嗓子喊道，“怎么，想偷懒？”

沈绣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手往织锦布上一指：“刘大人，您说哪儿话？我这是……”

“还我这不是那不是？”刘大人绕着她转了两圈，“我瞅着这牡丹，花瓣都歪了，这是不像话。你们这些绣娘，就没一个像样的！”

沈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刘大人，这……”

“行了行了，”刘大人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今天这事儿，谁都不许说出去。听见没？”

沈绣头昏脑涨，看着刘大人摇着尖脑袋走出门，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刘大人心里到底装着什么鬼东西。自家绣得牡丹歪了，跟谁也无关啊。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那块歪了的牡丹上。心里懊恼，手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针尖挑破布面，一针一线，把那朵歪了的牡丹给修顺了。

修好了，她又嫌不够精致。重新开始，一针一线，把那朵牡丹绣得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