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热腾腾的牛面还挂在门框上，氤氲的热气混着葱花蒜苗的香味，在傍晚的胡同里飘了小半天才散开。李二狗看这情形，心里头比那凉面条还透凉。送外卖这活儿，挣的是辛苦钱，累不说，挣得还不稳当。今天跑得脚底板都磨破了，结果就指着这点饭钱，明天还得出门。

屋门一关，那点牛肉面的暖意立刻就被逼了出去。小屋比那牛面碗都大不了多少，一张掉漆的旧木床，一个顶多能放下几件单薄的衣裳的柜子，墙上贴着几张贴得歪歪扭扭的武打片海报，花花绿绿，透着一股子野孩子的气。旁边还贴着几张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菜谱，油印的，边角都磨破了，底下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分子量图，也不知道是他瞎画的还是从哪本破书上看来的。墙纸是前任留下的，被房东一层层撕得差不多了，现在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砖墙，李二狗瞅着眼，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往床上一坐，把脑袋往枕头上一埋，咕噜噜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李二狗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表情挺急切。

“同志，您的外卖到了。”她嗓门挺大，估计是嫌他住得太偏，不认识路。 李二狗嘿嘿一笑，接过保温桶：“谢谢啊大姐，多少钱？” “十块。” “行，我微信转你。”李二狗掏出手机，正要扫码，那大姐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屋里喊：“哎？小伙子，你这墙上贴的……是《中华小当家》的海报？” “啊？是，我小时候特爱看这个。”李二狗有点不好意思，这海报还是他偷偷攒下来的，就贴在床头上，不让前任看见。 “他娘的，这海报值钱得很！”那大姐眼睛更亮了，“我儿子上次在旧货市场花五十块买个残破的都高兴半天，你这这版保存得还挺好！” “五十块？”李二狗一愣，他这海报是正经从杂志社攒下来的，背面还沾着不少油墨，哪值那么多钱。 “可不咋地！来，我跟你商量一下，我儿子非要，你卖我五十块，我给他买块新手表。” 李二狗哭笑不得，手表？他那小屋就一张床一个柜子，哪有钱买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