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站稳脚跟，顺手抄起桌上的半截墨笔，在柜台上胡乱画了两下，给自己壮胆。墨汁刚蹭到木头，就被他手心出汗一泡，晕开一片花斑。他赶紧把手缩回来，嘴里念叨：“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心里头却直犯嘀咕，这破店子连块防滑垫都不肯摆，老板是怕花钱还是怕聚气？

正琢磨着，门口“吱呀”一声又开了。这次没苏慕白倒霉，是个穿藕荷色烟纱裙的小姑娘，腰间还系着条油亮亮的白围裙，手里提着个锡制饭盒，一看就是刚从后厨送吃的回来。她脚步轻快，没看见地上那圈水渍，径直拐了进来，目光却顿在歪脖子灯上，好奇地绕着走了两圈。

“哟，新来的？”姑娘突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像脆梨子掉地上，“这灯可有点年头了，昨晚我老板喝醉了，举着它撞柱子，差点把房梁掀了。”她笑得狡黠，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米牙。

苏慕白一愣，这才看清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他陪着笑：“这位姑娘，小二娘子？”他觉得这称呼挺合适，看这架势，八成真就是店小二。

“不是不是，我正经叫柳飘飘，”姑娘摆摆手，把饭盒往柜台上一放，“我是给老板送夜宵的。他呀，喝醉了就喜欢摆弄这些歪七扭八的玩意儿。”她低头看了看饭盒，又抬头瞅瞅苏慕白，“你要喝点吗？椅子湿了，地上滑，站着喝不方便。”

苏慕白看她挺老实，不像个醉鬼亲戚。旁边柜子里露出半截乌木筷子，顶上还盘着个焦黑的蛇头，他瞄了一眼，突然问：“你这店里……卖筷子吗？”

柳飘飘一愣，随即笑了：“卖啊。乌木的，老板说能吸酒气，防中毒。”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昨天又把新的啃了，说老筷子有灵性，新筷子配不上他的酒量。”

苏慕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这老板是真心醉还是假醉啊？啃筷子？他咽了口唾沫，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这店里，别的还有没有？比如，符箓？”

柳飘飘眼睛一亮：“符箓当然有！老板公道，画符不要钱，只要你给点灵石当墨水费。”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他画的符……要么画歪，要么直接糊 pääng里，最好别指望它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