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霞觉得今天这口气憋得实在够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值。她端着那只破碗，走到院子里洗漱，冰凉的井水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手腕被那破碗边割破了口子，血珠子一滴一滴往水里掉，像几颗蔫了的小红豆。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的大小姐吗？怎么？哭穷呢？" 窗棂后传来个尖利的声音，像只喜鹊在聒噪。

林薇霞心里一沉，知道又是那对主子母在使绊子。她没回头，但嘴角那股子倔强劲儿没减。"许家母，您老要是闲得慌，不如回家教导教导您那宝贝儿子，别让他再跑来我家院里撒野。"

水声哗哗响，井底沉积的泥沙随着水波翻滚。林薇霞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那男人又是要来找茬了，说的还是上次的茬——她偷了许家花园里的那株兰花。明明是她表哥看着心疼，自己舍不得用，硬是送人去的，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变了味？

"你……" 许夫人顿了顿，"寡妇就是寡妇，还敢顶撞我儿？" 她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林薇霞的手顿了顿，碗里的水溅了她一手。她冷笑一声："许公子今年多大？十六？还是觉得自己腰杆硬了，能随便打骂一个离婚的女人？当初是谁先不要脸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薇霞赶紧停了手上的动作，把碗往井边一放，正巧撞上许子川阴沉的脸。"妈的，你护着她！" 许子川抬手就朝她脸上扇来。

林薇霞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仰，碗"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她伸手挡了一下，许子川那拳头还是砸在她胳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着牙没哼出声。

"滚！" 林薇霞扬起下巴，眼睛里那股子狠劲儿吓了许子川一瞬，"滚得越远越好，少来我这里丢人现眼！"

井水还在哗哗响，但林薇霞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胳膊上的疼像针扎似的，可心里比那疼更难受。她蹲下身，徒劳地想捡起碗碎片，却只捡到一手泥。

就在这时，院门开了，紫悦提着个布袋走了进来。她看到地上的狼藉，再看看林薇霞红肿的脸，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没多言，弯腰把那些碎片一片片捡进布袋，动作干净又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