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那张泛黄的纸，手抖得厉害。五十万？这数字像根刺，扎在她空荡荡的心窝子上。她前辈子穷得叮当响，失业那天还吃了发霉的馒头，突然有人甩这么个馅饼，她当然懵。

可懵归懵，现实是更粗暴的。表哥抹的眼泪挺真，手里的婚书也挺沉。他说她大伯瘫痪三年，药吃得比饭还多，就是醒不过来。冲喜是最后一步，-only-if，林薇点头。

汽车开到苏家老宅时，夕阳把梧桐道染得发黄。门口停着黑色轿车，两个穿得笔挺的保镖看着林薇像看垃圾。没敬酒，没迎接，只有冰冷的台阶等着她。林薇咽了口唾沫，把那张婚书用后背贴着墙，一步一步往上爬。

三楼卧室窗口，飘出个尖嘴少女的喊声：“哟，哪个妖精来送死？”林薇心一沉，这人准是苏家大小姐——苏曼。她继女，也是准继妹。林薇想，这婚约里，除了钱，最该死的就是这个女人了。

结婚证是表哥送来的，没婚礼，没红包。苏曼抱着个名牌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上楼，看见林薇就撇嘴：“真晦气，大伯他醒不了，你可千万别学他。”林薇没说话，只盯着那张双人床。白被单，红刺眼。

晚上林薇守在床边，摸着男人干枯的脸。嘴唇毫无血色，眼皮轻飘飘的，像两片枯叶。林薇心烦，用指腹擦掉他嘴角渗出的粘液，动作有点重。可过了一会儿，男人手指动了动，像是对光。

林薇吓一跳，赶紧缩手。果然，他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看得人心里发毛。林薇倒吸冷气，这家伙……居然没死？这算什么？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半夜林薇迷迷糊糊要睡着，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干得像破皮鞋：“饿……”

林薇猛坐起来。这声音！那不是植物人该有的声音吗？她掀开被子，把他扶起来一点点，给他喂了点粥。男人小口小口吞，吃得慢却真吃了。林薇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这算是……以食为名的报恩？

第二天苏曼气势汹汹来找茬，说林薇把大伯的粥里放了安眠药。林薇笑得没心没肺：“苏小姐您放心，大伯要是真能睡着，我第一个哭。”苏曼被噎住，撂下一句“我等着看”，气呼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