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最近有点烦，烦得像个ATM机揣着皱巴巴的毛票。他蹲在宿舍楼底下抽烟，烟屁股从指缝里漏出火星子，把对面居民楼晾衣服的铁丝网烧得滋滋响。手机在包里震动，他瞅一眼屏幕，是制片方催进度，字那叫一个催命。陈导吐个烟圈，自言自语：“催啥催，地宫里挖人呢，还能快点？”

我这闲人可不闲着，搁宿舍喝了三斤啤酒配烧烤，正琢磨着怎么跟爹掏钱买车。陈导特能抠门，连我买车都得攒几年。吧唧吧唧嘴，我把啤酒杯往桌上一砸，说：“爹，您那电影拍完不？够我交明年学费了吧？”陈导叼着烟头转圈圈：“够啥够，这帮资本家吸血……”

话没说完，他手机又响，爹娘连名带姓催他回家吃饭。我咧嘴一笑，这机会多难得，立马扒拉开电脑，“走，陈导，送你个福利，祖坟见！”陈导瞪眼：“你胆子肥了，坟头邪性，连野猫都不上！”我嘿嘿一笑：“您那老宅子前头不是新开了个盗墓研讨会吗，说是请的专家，我带你去听听。”

坐上我爸那辆吱呀作响的老桑塔纳，空调不制冷，风从窗户灌进来，把我冰得打哆嗦。我缩在副驾，脑子里瞎想：“要是真有粽子，我套它个‘活死人’什么的剧名，够火吧？”陈导踢我腿：“想屁呢，你以为挖坟是拍偶像剧？”

坟在乡下，地方挺偏。去年夏天，祖坟来人修葺，结果死活说坟头有异动，还请了道士念咒。后来妈就说祖坟风水变差，让我这“游手好闲”的孙子去查查。我乐得配合，顺带还能蹭顿年夜饭。车子颠簸半天，终于到地方，果然人烟稀少，就几户破破烂烂的土坯房。那片坟地更大，新修的瓷砖坟头一排排，歪歪扭扭的。

“爹，您说，啥时候开始？”我搓搓手，寒风里冻得挺带劲儿。陈导掐烟头，“等着，得等天黑。”他口中的“等着”是实打实的等着，那晚上风刮得跟鬼叫似的，我们把几瓶小酒拎进去，就着寒光拍星星。我灌了两杯，脸冻得通红，突然发现旁边有个土包在动。

“啥玩意儿？”我猛地站起来，手电一晃，只见个小黑影在爬。陈导也醒了，眯着眼：“耗子？”我凑近一看，这耗子咋跟猫似的，毛色发黑，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