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晃晃脑袋，试图把眼前的霓虹光点甩出去。时间银行的玻璃墙倒映着他铅灰色的脸，眼袋深得能往下挂个苹果。刚拿到的三个月时限，每月扣掉一天睡眠时间，他能感觉到黑市那边的消息越来越杂，像拉稀的肚子，堵不住。

“下次来，记得多预支点。”柜台后面传来机械合成女声，毫无感情，像在念稿子。玻璃门在他脚边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首都的街道比银行里多了几分人气，但同样的疲惫写在每个行人的脸上。

林凡混在人群中走向地铁站。指尖划过售票机冰冷的屏幕，时间像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走却不容你多看一眼。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时间币”和一张黑市渠道的二维码名片。钱从来不信感情，时间也一样。

车厢里人挤人，暖气烧得人发昏。林凡靠在车门旁，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发呆。这些摩天大楼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支撑着这个被时间绑架的城市。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陌生号码。

“林凡？我是张薇。”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嘈杂像是被踩扁的收音机。“我……我找到人了！关于‘逆流者’的那个……”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直接切断。

逆流者？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词只在黑市深处和一些禁忌论坛上出现，据说是一群能短暂逆转时间片段的人，但代价极大，像是玩火的人在跳悬崖。张薇怎么会找到这个？她是时间安全局的人，专门追捕这种“异常”。

地铁到站，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林凡没急着下车，反而按下了通话键，接通了刚才断线的电话。

“喂？”他压低声音，“张薇？你说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急促的呼吸声。“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上周三，时间异常事件，那不是什么故障！你……你当时就在现场！”

林凡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出汗。“异常事件？”他想起那天在中央公园看到的景象，几秒钟内，一辆跑车变成老爷车，一个穿着古董旗袍的女人站在喷泉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