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还是那面铜镜，可碽妃对着它，却觉得像是隔了道看不见的墙。前几日那场风波，闹得宫里宫外沸沸扬扬，到现在还落不下个实锤。

她坐在妆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面冰凉的触感。镜子里映出她那张尚算娇艳的面容，只是眉宇间那抹愁云，怎么也散不開。昨夜，朱老四又去了别处，临走前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让她心里直打鼓。

“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碽妃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宫里头的风言风语，她早就听了个七七八八。有人说是她在宫宴上顶撞了赵王，有人说是她偷偷会见了倭寇，更有人嚼舌根说她与袁皇后过从甚密，图谋不轨。乱糟糟的一堆，听得她头都大了。

“都是一群嚼舌根的。”碽妃啐了一口，将手中的玉簪重重一顿，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她越想越气，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看客，一有事就恨不得将人扒光了看。

正烦着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太监慌张的喊声：“碽妃娘娘，陛下驾到！”

碽妃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慌忙理了理鬓发，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朱老四站在廊下，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惯有的冷硬，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疲惫。他走到碽妃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站着，看着她。

“陛下。”碽妃低眉顺眼地叫了一声，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朱老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说，前几日宫宴上，你跟赵王吵了几句？”

碽妃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知道朱老四问的是哪件事，当初要不是有人故意挑事，她怎么可能跟赵王争吵？可现在人在屋檐下，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是……是。”她小声应道，“当时场面混乱，是我失态了。”

朱老四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她：“失态？还是故意挑衅？”

碽妃被他看得心惊肉跳，浑身不自在，却只能强装镇定：“陛下明察，臣妾绝无此意。”

“呵。”朱老四冷笑一声，转身就往回走，“罢了，本座懒得计较。不过，以后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