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把锄头往泥地里一插，自个儿坐在田埂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锅子是瓦瓷的，边缘都磨得油亮了，烟丝是前两天在集上掺了Whatever换来的便宜货，吸起来呛得他直咳嗽。远处田埂上，老光棍张大爷正弯着腰，慢悠悠地锄地，像是故意跟他较劲似的。

"老张，歇会儿不？"王狗剩喊。

张大爷头也不抬，应了声："不碍事。"唾沫星子都快飘到王狗剩脸上了。

王狗剩撇撇嘴，扭头看向村子东头。那儿蹲着几个闲汉，正围在一起指指点点，嗓门不小。他心里有数，准是又在嚼舌根子，八成是说他置办了那几间瓦房，又添了头耕牛。嘿，这点家底，在开封县也就是勉强够吃的，在这荒凉的外县，那就是个显眼包。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地里的土。几个穿着皮甲的士兵骑着马，沿着官道小跑，后面还跟着个吹鼓手，鼓槌子敲得"咚咚"响。这架势，不是巡查就是回营。王狗剩站起身，跟张大爷打了声招呼，也朝官道走去。多看两眼新鲜，还能听点消息。

士兵们走到村口，勒住马，翻身下马。为首的是个粗胳膊壮腿的中年军士，浓眉大眼，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战袍，腰间别着把横刀。他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村子，又抬头看了看天，最后目光落在王狗剩身上。

"你是哪个村的？"那军士问道，声音洪亮，带着军旅的威严。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按说村里的壮丁都去东边晒谷场上登记了，这些人突然出现，八成是征兵或者查户口。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顺溜："回大人，俺是这村的，叫王狗剩。"

那军士打量了他几眼，又指了指他手里空着的锄头："种地的？"

"是俺爹种的，俺...俺闲着呢。"王狗剩赶紧回答，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蒙混过去。

军士没再说话，转而看向村西头的打谷场。那儿有个老农正在晒稻谷，旁边还堆着些草料。他朝那老农喊了句什么，又指了指王狗剩，好像在商量什么。王狗剩站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没过一会儿，那老农走了过来，跟那军士说了几句话。军士点点头，走到王狗剩面前："跟我们走一趟吧，去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