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还在外面嚎，我缩在床底下，怀里揣着昨晚剩下的半个冷馒头，啃了一半的鸡骨架还有几片油炸豆腐皮。眼皮沉甸甸的，像灌了铅。三年没见过光，突然能看见东西了，可这眼力跟刚偷了块玻璃瞎糊弄似的，黑影幢幢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攥着鸡骨头，咽了口唾沫，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再冒个头看看这天色。突然，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吓得差点咬到舌头。这声音！就像是有人把衣服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还带着点拖拽的动静。我屏住气，侧耳听了半天，声音没了。空气里还飘着股子霉味儿，像是墙角发了霉的旧书。

“谁啊？”我小声问，声音都在发颤。

没人回答。

我慢慢从床底下爬出来，刚探出头，就看见窗帘缝里透进一条贼亮的白光。妈的，又下雪了。雪片子飘得跟 City Hall 门口的鸽子屎似的，一片一片往下掉。

我摸到门把手，手心直冒汗。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这儿，可今儿个这床底下，感觉跟进了个贼似的。

“咔哒。”门锁的声音。不是我自己锁的！

我心里一咯噔，转身就往墙角缩。那声音又来了，像是有人用指甲划着门板，一下一下，故意听着我难受。

“谁他妈在那儿！”我鼓起勇气吼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哭腔。

门外静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人影子的声音，粗粗的，像是没睡醒的野狗：“别、别吵……我、我就是想进来看看。”

我靠在墙上，猫着腰，死死盯着门锁。这三年我听惯了各种动静，可这种带着恶意的声音，我还是头回遇上。

“你是谁？”我憋着气问。

“老、老周……对，老周。”那声音含糊不清。

老周？我们家老周早搬走了。我爸妈死的时候，他抱过我一宿呢。可这声音……咋听着这么耳熟？

我脑子嗡嗡的，眼皮又开始打架。雪光越来越亮，窗帘缝里的白光都晃得我眼睛疼。我眯着眼，借着光，往门口瞅。

然后，我看见个影子。

是个穿红内衩的影子。

那影子就贴在门上，离锁孔特别近。我甚至能看见它衣服袖口上的毛边，还能看见它……它在抖？

它在抖什么？

我死死盯着那影子，手心全是汗。三年不见光，我这眼力也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