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头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在昏暗的工坊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被谁揍过，盯着老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王哥……我听说，东边那帮星际海盗，出高价，就为……就为我的老光棍号……」

老王叼着的那根烟头，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火星子溅出来，燎着小李头的裤腿都没在意。他眯着眼睛，看着小李头那张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听说？怎么听说的？你小子不会真想不开，跟着那帮砍刀帮家伙跑单吧？」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但看过几次小李头倔驴一样眼神的老王，心里门儿清。

「不是我想不开……」小李头把扳手往脚下一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说话都带着颤音，「是老马头……他们那个破通讯器，被偷了，对方不说别的，就提我的船。五万星际币……老马头说，够他们养老婆孩子到退休……」

老王叼着烟，半晌没说话。屋子里只有小李头粗重的喘气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尖啸。这时代，星际币就是命根子，五万块，能让大部分底层家庭吃饱肚子十年。对老马头那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家庭，五万块就是天文数字。

「星际海盗？」老王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不以为然，「那帮家伙……靠抢靠偷过日子，拿他们当正经事？不过，你要是缺钱，我可以……」他顿了顿，没说完，眼神飘向窗外。

小李头赶紧摇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王哥，你是我亲哥……不过，我不能拿着老马头的指望去赌。我听人说了，海盗那地方，要么当炮灰，要么当条狗……」他声音哽咽，「可是……老马头真就指望我那破船……」

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老高，像一座小小的垃圾山。「五万星际币……确实是个大数字。」老王皱着眉，手指在粗实的脖子上划拉了两下，「可老李头，这年头，想搞钱，哪条路不他妈的难？你真想用老马头的指望，去换那五万块，那我告诉你，这水太深，你可能……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