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又偷懒了！”丫鬟翠环气喘吁吁地追进云雾轩，手里还端着刚沏好的龙井。茶水还冒着热气，翠环却已经累得够呛，毕竟这深宫里头，主子要是起了心思，那就是一整天都别想闲着。

云轻舞斜倚在贵妃榻上，纤长的手指翻着账簿，墨迹未干的指尖在纸页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她抬起眼，弯弯的眼眸里却没什么笑意，只淡淡地问：“宫里头又出什么新鲜事儿了？”

翠环噎了一声，伸着手肘支着腰，有点泄气：“就那个新来的才人，仗着家里出身好，在皇后娘娘面前咿咿呀呀地邀宠，把咱们云姑娘您都给比下去了。”

云轻舞嗤笑一声，合上账簿：“比下去？她要是真有本事，就该学学怎么在太子殿下面前邀宠。”这话一出口她就有点懊悔，这话要是被外面的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误会来。

翠环业内人士，立马就懂了自家小姐的意思，连忙小声嘀咕：“您是想……那位太子殿下了？”

云轻舞没反驳，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那龙井茶香扑鼻，可她心里头，却没半点滋味。

说起君玄烨，她这心里就五味杂陈。那日她在御花园里抚琴，本来只是想散散心，却不料撞见了微服私访的太子。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面容清俊，正是往人堆里一丢就找不着的京城第一才俊。可偏偏是他，在她琴声停歇时，驻足聆听，还问她是否愿意为他再奏一曲。

那一日，他们并肩赏月，从诗词歌赋谈到朝堂风云。云轻舞原以为不过是偶遇，可后来才知道，他从未踏足过御花园，今日是故意绕道而来，只为了见她一面。

可如今呢？她成了太子妃，而那些风花雪月，那些郎情妾意，都成了过往。太子待她客气，却也知道分寸，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御花园里的月亮还要遥远。

“小姐，”翠环小心翼翼地说，“您就别操心了。太子殿下心里有数，咱们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云轻舞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懂事”就能解决的。她云轻舞，从不甘心只做别人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备轿子，”她对翠环说，“去前院。”

前院种着几株海棠，此刻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像是下了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