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唾沫星子哗啦一下喷到李星河脸上，李星河眼睛眯了眯，没动，也没骂。就这么着，王大牛觉得没面子，脚下一跺，手里鞭子“啪”地抽了个脆响，指向李星河：“还瞅啥？赶紧的，地头蛇吴能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给我装横！” 脸一扬，挺起胸脯，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

李星河嘴角抽了抽，低声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但没再多说。他背上的草篓沉甸甸的，背了三亩地的草，腰早就快断了。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慢慢转过身，朝着村西头那片破屋子走去。秋日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把汗水一滴一滴甩在地上。

村里人都知道，李星河是林家堡出来的。林家堡以前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庄寨，富得流油。可十年前，一夜之间，被山里的修罗军给灭了。林家堡大小几十口人，死的死，伤的伤，就他李星河，被两个老丈人用轿子抬出来，浑身是伤，在逃亡路上昏死过去。醒来就在这狗屁山沟里，给吴能当长工。

李星河从小练过拳脚，虽然没学过什么高深的武技，但力气和身手在同龄人中是顶尖的。可现在，天天给地主老财家扛活，累得像条狗。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他都会想起林家堡以前的样子，想起那些被残忍杀死的族人……心里恨啊。

他来到村西头的破屋前，吴能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嘴里叼着烟锅，眯着眼看他过来。王大牛站在一旁，嬉皮笑脸地搓着手。

“吴爷，”李星河停下脚步，声音有点哑，“您叫我。”

吴能把烟锅往地上一磕，火星子溅出来几星。“嗯，”吴能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星河啊，我听吴老五说，你小子最近干活挺卖力啊？不错不错。”

李星河心里一沉，没吭声。

“这样，”吴能往前凑了两步，“吴能我跟你实说了吧，你那林家原来的老宅子，就在村东头那片荒地上，对吧？”

李星河没动，心里咯噔一下。

“嘿嘿，”吴能笑了，“那块地，我看了好几次了，地段好啊，肥力足，我想开个佃农院，赚点钱。但是……那地是你林家的祖宅，我不能硬抢啊。你得主动让出来！”

李星河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