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那破锣嗓子唾沫星子喷了半天，萧易压根没搭理。他就那么蹲在那口破缸边上，手指头戳来戳去，嘴里小声嘀咕得跟唱戏似的，具体唱的啥谁也听不懂，就咿咿呀呀响。猪皮那味儿熏得人直咳嗽，王大壮喉咙也哑了，悻悻地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萧易哼唧了半晌，才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死猪的皮毛经过他这么折腾，居然就像被水洗过一样，滑溜溜的油光水滑，连根毛发都没剩下。他满意地点点头，把这东西往缸里一扔，又扭头朝村子东头走去。

这事儿挺邪门，但也挺新鲜。村里人眼里，萧易就是个怪人，手脚不干净，净整些奇奇怪怪的事儿。鸡飞狗跳了他能摆平，半夜鬼叫了他能捉弄。王大壮这回吃亏在嘴上，偏偏这厮犟得很，犟脾气上来谁说都不听，今天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萧易往东头走，心里琢磨着白天的见闻。老村长家闹耗子，马家信箱被猫给拆了，李寡妇家水缸里游着条小鱼……这些个破事儿，搁别人眼皮子底下，都得气得跳脚。可到了萧易手里，不就是个“奇闻”嘛，不，应该叫“小玩意儿”。他这么一想，心里头反而敞亮了。

走着走着，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萧易皱了皱眉，这要是又谁家闹鬼了，他可没时间掺和。拨开人群一看，嚯，这热闹啊，比王大壮吼一嗓子还热闹。

只见村口树下蹲着个老乞丐，衣衫褴褛，头发花白，脸上皮包骨头，嘴角挂着那么点不怀好意的笑。他面前跪着几个半大小子，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破碗，嗷嗷叫着磕头要钱。旁边还站着几个闲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老东西又来讹钱了。” “可不是嘛，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从来不干活。” “听说他还会妖法，不然怎么那么邪门呢？”

萧易嘴角抽了抽，妖法？他这可不算。顶多算是有点邪门的手艺，跟妖法差远了。这老乞丐他见过，是个游方道士，具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没人知道。村里人把他当鬼混，敬而远之，可那些半大小子却信他这套，还真以为他能变出钱来。

“施主行行好，给点钱吧，俺娘病了……”一个瘦小子哭得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