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盖瑞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里KERPlon牌剃须膏的泡沫顺着手指缝流下来。他退后两步，看着镜子里自己扭曲的脸——眼窝深陷，眼周青黑，昨晚显然没合眼。镜子旁边挂着那件被血染污的白色衬衫，他今天早上冲了好几下都没冲掉，现在皱巴巴地搭在椅子上，像一件宣告他罪行的坎肩。

“该死的，”他咕哝着，弯腰把衬衫扔进洗衣篮，又去拿过旁边的牙刷。薄荷味的牙膏在他嘴里激灵灵地散开，可他满脑子都是警察问话时那双冰冷的眼睛，以及妻子艾米丽消失前那个下午的诡异笑容。

门铃突然响了。凯文一愣，指节在门板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么晚了会是谁？外卖？还是……警察又跑来问些没完没了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开门看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女人，戴顶灰色的毛线帽，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看起来像是刚从超市出来。女人脸上带着点探究的神色，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说“哟，这不是约翰·盖瑞森先生本人嘛”。

“咦？是你啊。”凯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注意到女人手里这个袋子，有点眼熟。她不是住在他们隔壁左边的那个戴眼镜的？她怎么会知道他叫凯文？

“叫我玛姬就行，凯文，”女人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是蒂姆和南希的邻居。早上好，不过这都快三点了……”

“对对对，不好意思，有点事。”凯文侧身让开，赶紧把门打开一点，身体却紧绷着，随时准备听对方说些什么。玛姬走进来，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刚夸你挺准时，就听见门铃。”玛姬一边说，一边把 bags 递给他，“家里……还好吧？查了新闻，你老婆好像……”

“失踪了。”凯文打断她，声音干涩。这已经是第二个人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口气对他说了。他接过袋子，里面是两根热乎乎的法式面包，旁边还有杯热咖啡。

“唉，太难过了。”玛姬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你们认识多久了？”

“七年，”凯文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从她研究生毕业搬来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