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关掉洗手间的灯，冷水泥地上只有一盏应急灯惨白惨白地亮着。他走到玄关，鞋带还没系好，顺手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包里法院的文件哗啦一声散了一地。苏珊的律师又发邮件了，措辞刻薄得像淬了毒的针，专门挑凯文最不堪的过去咬。他踩着脚下的文件，踢出一串脏话，但骂到一半又停住了。

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冷咖啡，杯口还挂着水汽。凯文没动，他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昨晚苏珊临走前说的一句话：“你连咖啡都不会给自己倒一杯。”

卧室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凯文皱皱眉，以为是老鼠。这几天房子空着，老鼠闹得凶，物业上门喷雾都搞了几次，但总不见效。他踢着拖鞋过去，手电筒光柱扫过衣柜，灰尘在光里飞舞。衣柜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挂着的苏珊的衣服。

他没动，光头发下来，灰尘落满他的手臂。三天了，苏珊没回来。警察查过了，没发现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法医也说没有打斗迹象。失踪得太蹊跷，蹊跷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凯文是头号嫌疑人。

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凯文猛地转头，心脏咚咚直跳。那脚步声没上楼，而是直接走向车库。他想起苏珊的车是停在那里的，可她昨天才说要去娘家收拾行李，没说要去车库。

“谁？”凯文走到客厅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昏暗的灯光下，车库门口站着一个身影。那人转过身，凯文借着月光看清了面容——是他的父亲。

父亲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正弯腰查看车尾的备胎。凯文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他没注意到的是，父亲看他的时候，眼神异常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爸？”凯文嗓子发干，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父亲直起身，垃圾袋在他手里晃了晃。他没看凯文，径直走向车库门，按下了遥控器。门缓缓升起，父亲钻了进去，车库灯亮了，但没开故障灯。那意思是……他不想凯文看到车里装了什么。

凯文僵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苏珊失踪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如果有人找上门，就说我们在一起了。”然后是两个亲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