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拐过弯，皮鞋底跟地上灰疙瘩咕叽咕叽响。王姐正扯着嗓子跟监控室的胖子老赵嚷，那架势跟老王刚才甩垃圾桶似的，都是一腔怒火没处撒。黑色塑料袋在王姐手里晃悠，估计是又抓到老赵他们偷懒了。老赵缩在屏幕后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慢悠悠地道：“王姐，这监控不是摆设嘛，摄像头都瞎了，我能干啥。”

“瞎了？”王姐眼睛瞪得溜圆，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胡说八道！我刚才还看见你小子探头探脑，肯定是你捣鼓坏了。”说着就要伸手去砸老赵的屏幕。老赵一溜烟躲开，嚎道：“王姐！王姐！我冤啊！我天天除了看片，就是看片，哪有空捣鼓监控啊！”那叫一个委屈，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王凑过来看热闹，抹了把脸上的汗，黏糊糊的。这俩货一天一个样，老赵平时怂得很，一有机会就跟王姐对着干。王姐呢，平时看着凶巴巴的，其实心眼不坏，就是脾气火暴。老王一瞧，这塑料袋在王姐手里晃悠，里面黑乎乎的，估计是又抓了老赵偷倒出来的好东西。老赵那小子，就爱净巧使，把能卖钱的废品偷偷扔到普通垃圾堆里，等下班顺走。这事儿吧，厂里明令禁止，但老赵就惦记着。

就在这俩人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干瘦的身影从拐角后面晃了出来。是老厂长，老李头。老李头以前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后来不知道咋就跟技术绝缘了，天天在车间里溜达，也不知道琢磨啥。老王认识他，平时不苟言笑，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神秘。

老李头看见王姐和老赵斗得不欢而散，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盯着地上一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咦？这是啥？”

王姐和老赵都停手了，顺着老李头的目光看过去。老王也好奇，凑过去一看，嚯，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疙瘩，半截埋在灰里，上面还挂着几根头发。老李头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老李头，这啥玩意儿？”老王忍不住问。

老李头没说话，只是把那小东西往老赵面前一递。老赵一看，脸刷地就变了色，结巴道：“老……老厂长，这……这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