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江手机那头传来老王的喘息声，像是刚从跑马拉松的操场上气喘吁吁地冲下来。他声音沙哑着，带着点刻意压制的颤抖：“大江啊，你…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回来看什么？”李大江问，心里咯噔一下。老王他们家就在城东老城区，那片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了。零几年的时候，老王还是个天天喝着小酒，撸着串光膀子泡发小生意的Retail老板，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转行开了家彩票站，守着个玻璃亭子，整天眉头紧锁地研究老鼠屎一样的小本子。

“不是彩票站，”老王急吼吼地说，“是隔壁，张寡妇家！出事儿了！”

李大江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张寡妇？城东老城区出了名的飙车党，前年刚被送进去过一阵子。她家要是出事儿，多半跟那帮混混有关系。他这几天光琢磨那三个神秘短信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什么事儿？人没事吧？”李大江急声问。

“没事！可也差一点！我刚才绕过去买彩票，看见隔壁便利店老板正抱着个孩子嚎呢，那哭声…啧啧，我进去摸了摸，孩子脸上都是黏糊糊的唾沫，还抽筋呢。”老王的声音透着一股后怕，“我就问便利店老板咋回事，他说张寡妇家出事儿了，一个人倒在卧室地上，人事不省， иннова可能…可能嗝屁了。”

李大江的心沉到了谷底。张寡妇这种人，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跟街面上那帮小混混也勾勾搭搭。要出事儿，十有八九是被人给废了，要么就是逼债。他一个傍晚准备下班，去城东溜达一圈，顺道去看看张寡妇家的情况。

刚走到张寡妇家那条巷子口，一股不寻常的阴冷气息就扑面而来。巷子平时晚上就没人，四下黑漆漆的，只有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光秃秃地挂着，像是眼球被挖掉了。李大江皱着眉头，往巷子里走，越往里面阴冷得越厉害，连空气都像是结了冰碴子。

巷子深处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轻声抽泣，又像是老鼠在啃木头。李大江拨开眼前一丛荒草，往里看去。

借着那盏破灯的光，他看见张寡妇家那扇烂掉的木门大敞着，门口放着一双女人的鞋，一只白蕾丝的绣花鞋，一只黑色丝袜的脚，正搭在门槛上，旁边是半摊的血迹，已经干涸得发黑，但在路灯下却泛着诡异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