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官，你这老骨头还能扛几天？”将军坐在马背上，唾沫星子喷老远，对着跟在队伍尾巴的林战吼道。林战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灰白的长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居然还噙着一丝锐利，像是能刀子似的。

“还能扛，将军，林某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了。”林战沙哑着嗓子，拍了拍自己破旧盔甲上的灰尘。他今年多大？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寿数将至，命悬一线。百岁老妖，别人听着吓人，到他这儿，连根杂草都不如。

“扛什么扛！前线十万火急，你九子都上了战场，就你这副模样，怎么镇住军心？”将军撇了撇嘴，“老东西，听着，再过五日，敌军要攻城了，你得去城头督战，听见没？”

“哦。”林战应了一声，没多废话，就地拔了棵野草，啃着往回走。将军气得直跺脚，唾沫星子都快把路边的野花给淹了。

林战心里苦啊，但没办法。他九子，连磕头小子都上了战场，就剩他这把老骨头，在家干啥不好，非要在这种时候去冒死。九子出征，九子捐躯，这标题要是放在小说里，作者都得挠头皮。

“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儿子林峰跑过来，脸上还沾着黑灰，“娘说，晚上给你炖了清炖鸡汤，你可得好好补补。”

林战心里一暖，摸了摸儿子黝黑的脸，“爹爹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他顿了顿，“峰儿，军营里……你大哥他们，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爹爹，将军让他们跟着镇守南门，说那里最危险。”林峰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大人似的说道，“爹，你要去城头啊？”

林战点点头，叹了口气，“嗯，我去看看。你娘就托付给你了，好生照顾她。”

“爹，你别去了！”林峰突然急了，声音都喊破调，“你去了，要是中了敌人的冷箭，我怎么跟我娘交代啊！”

林战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傻小子，爹老了，死不足惜。你大哥他们九人，为国捐躯，爹怎么能落下？”

林峰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他知道爹爹说得对，可心里就是舍不得。九子出征，九子捐躯，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峰儿，”林战把他拉到身边，低声说道，“爹要去城头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娘，保护好这个家，爹九子为国捐躯，总得有人守着咱们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