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手心全是汗，攥着车窗上的雾气印子。后视镜里的高楼越来越密，车灯晃得她眯眼。她想起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租房信息，月租两千，位置还算中心，就是老旧小区，天花板都有些漏水。她合上手机，心里长长叹了口气，算是正式告别了那个住了四年的出租屋。那里有她青春的全部狼藉，也有和沈晏奇最后的温存。

车子摇摇晃晃停在小区门口，保安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林薇提着行李箱，深吸一口气走下车。夜风吹得她脸生疼，她拢了拢校服式的外套，才往前走了几步。巷口亮着昏暗的灯，垃圾桶旁边全是攒着没扔的垃圾，酸馊味儿直冲鼻腔。

“同学，还是新人吧？”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拦住她，嗓门洪亮，手里还把着个电喇叭。林薇心里咯噔一下，绕开他往前走。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放下喇叭又追上来。

“哎，小姑娘，这小区不好进，晚上没事最好别乱走。有事儿可以报我们。”男人一边说一边塞给她一张纸条，“这是备用门禁卡，以后晚上回来可以直接刷。”

林薇愣了愣，接过那张皱巴巴、油兮兮的卡，说了声谢。男人摆摆手，转身回岗亭了。她捏着那张卡，走到单元楼下，按了门禁键。刺耳的蜂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电梯显示“上行”，她按了“1”。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叮。”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个青年。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正低头看手机。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很好看。

林薇下意识地把行李箱往前挪了挪。

“你是新来的？”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林薇点点头，没说话。

“几零几室？”他问。

林薇报了号码。电梯门关上，吊灯在头顶晃来晃去，嗡嗡响。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夹杂着某种香料烧过的气息。她想，这是沈晏奇的味道。

到了房间，林薇把行李箱放在门口的地板上，开始收拾。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隔断着一半做厨房，墙皮有些剥落，但打扫得挺干净。她把带来的被套套到床上，铺好被子，看着窗外渐渐熄灭的霓虹，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