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还带个响儿。他抬头瞪了王老四一眼，没吭声。王老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今儿个闲着也是闲着，上山砍柴不得？跟你说句实话，二狗，你小子命硬，要我说啊，别老混日子，寻摸点正经营生。”

王老四是村里为数不多，上过山的老实人。李二狗对他最客气，主要是人家管饭。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槐树叶子哗啦啦响，风一吹，几片薄薄的叶子就飘到脸上，带着点凉意。李二狗皱了皱眉，心说这天儿，再热也该到了。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破布包，沉甸甸的。

那其实是前阵子从山里捡的，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他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就那么硬邦邦挺沉的。放身上三天，手心都磨出茧子了。李二狗瞎猫碰死耗子，揣着这玩意儿，跟着村里人进山砍柴，运气好时，还能分个半斤肉。

王老四嘴里嘟嘟囔囔，一脚踏进了槐树影子里，手里还提着个破瓦盆。“走，二狗，我这儿砍柴的家伙什都齐了，上山！”王老四嗓门大，声音回荡在树梢头。

李二狗慢吞吞站起来，说：“王老四，我这儿……有点事。”

“啥事？还以为是抽完烟就想溜呢。”王老四斜眼瞧他。

李二狗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跟在王老四屁股后头，往山根底走去。天热得呀，大太阳底下走的，后背都沁出汗了。山路不好走，石头硌得脚生疼。李二狗甩了甩胳膊，把那破布包往怀里又揣紧了点。

到了半山腰，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枝桠伸得老高，王老四拍了拍树干，喊了几声，没动静。他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鸟槐树，光长叶子不结果，吵死个人。”

李二狗往旁边几棵树看了看，眼睛突然一瞪。

就那棵歪脖子槐树旁边，一丛草里，有个东西在动。李二狗蹲下去，拨开草，吓了一跳。是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蹲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往草丛里瞧。

那小女孩眼睛挺大，睁得老大，像两个黑豆子。她看见李二狗，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王老四砍柴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循声走过来。

“我说二狗，你小子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