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今天这合同签得格外憋屈。

办公室里就她俩，她坐对面对面，对面坐着的就是香江城赫赫有名的靳家掌门人，靳霖。平日里没人敢直接叫全名，今天林薇却叫得格外顺口，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怨气。

“靳总。”林薇把签好的合同推过去，指尖顿在边缘。

靳霖没动，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慢悠悠道：“怎么？林小姐不喜欢？”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仪器播报。

“喜欢？”林薇嗤笑一声，捏紧了拳头，“靳总要么是瞎，要么是聋，要么……是装的。”

这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靳霖终于动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装？怎么个装法？”他挑眉，眼底的审视让林薇浑身不自在。

“装病！”林薇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您说您是植物人，企业照样运转，文件签得到处都是，最近还并购了好几家公司！这哪是植物人？分明是装得惟妙惟肖的海王！”

她气得脸都红了，想起最近靳家老爷子每次打电话来问情况，靳霖总是闷闷不乐，眼神躲闪，嘴里还说着“我还能动，只是……”林薇当时就觉得荒唐。

靳霖听到这话，竟笑了，那笑声有点邪气。“林小姐想象力挺丰富。”

“丰富？”林薇冷笑，“您再丰富也比不上您肚子里的孩子！”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靳霖握着笔的手一顿，随即转向她，目光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装病这么久，连自己都怀上了都不知道？”林薇故意把“怀上”说得很重，看着他对上视线，等着他的反应。

靳霖眼眸深处的波涛暗涌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伸手将合同拿了过来，签上名，递回给她。

“林薇。”

林薇心惊，下意识看他。

“你怀孕了。”靳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

“是又如何？”林薇梗着脖子，“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了。但您别指望我会告诉别人，谁稀罕你这块破牌子！”

她骂得难听，但气势上不输。

靳霖看着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让林薇心慌的弧度。